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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蒸笼盖被缓缓掀开的那一刹那,一股汹涌澎湃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,迅速凝结成一个头戴斗笠、身形模糊的人形轮廓。周怀安心头一惊,被那扑面而来的炽热蒸汽灼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大步。他瞪大眼睛,紧张地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弥漫在空中的水雾逐渐散去,终于显露出笼屉内的景象。原本应该摆放着香气扑鼻的粉蒸肉的糯米堆中,竟然赫然镶嵌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!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。
这时,一旁的瘸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。只见他毫不顾忌地伸手抓起一把糯米就往嘴里塞去,然后开始大口咀嚼起来。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随着他的咀嚼动作,一丝丝黑色的水液竟然从他的齿缝之间渗了出来。瘸叔一边嚼着,一边喃喃自语道:“这可是三十年前老村长最爱的一口啊……”
与此同时,灵堂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,密集的雨点猛烈地击打在摆在荤席桌面上的碗碟之上,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。然而,仔细一听,这声音却不像是普通的雨声,反倒更像是有人在用尖锐的指甲疯狂地挠着木板一般,让人听了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周怀安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正在啃食鸡爪的三舅公身上。他惊讶地发现,这位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老人此刻显得有些不太对劲。只见三舅公那双干瘪的手紧紧握着鸡爪,而他的指甲居然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生长变长。那弯曲的指甲尖就如同锋利的匕首一样,轻而易举地在木质的桌面上刻画出一个个歪歪斜斜的“饿”字。
当这个字被刻写到第七遍的时候,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。众人定睛一看,原来是三舅公的指甲突然崩断了。更为恐怖的是,从那断开的指甲断口处涌出来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,而是一股股混杂着泥沙的浑浊污水,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流一般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&34;该添酒了。&34;族公敲响铜锣,八个抬棺人不知何时坐在了末席。他们面前的酒碗飘着层油花,酒液里沉着几缕湿漉漉的头发。周怀安提着酒壶走近时,发现八人衣摆都在滴水,青砖地面却没有水渍。
瘸叔拖着假腿挪到主桌,假肢关节发出咯吱异响。他舀了勺豆腐脑倒进素席的陶碗,乳白色浆液突然翻涌出张孩童的脸。那孩子张开没有牙齿的嘴,豆腐脑立刻变成泥浆状,裹着半片碎瓦当沉入碗底。
&34;素席凉了要招怨。&34;瘸叔用长柄勺敲打陶瓮,指甲盖大小的螺蛳从瓮口爬出,壳上布满符咒般的花纹。周怀安捏起只螺蛳对着灯看,螺壳内壁竟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,最新那个日期正是今天。
就在一瞬间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后颈处猛然袭来,仿佛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,紧贴着肌肤游动。周怀安浑身一颤,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。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供奉在桌子上的祖母遗照上。
令人惊愕的是,那原本应该端端正正放置着的遗照竟然不知何时又一次调转了方向!照片中的祖母面容依旧慈祥,但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却泛起了丝丝缕缕的血丝,看上去诡异至极。
周怀安心惊胆战地伸出手,想要将歪斜的相框扶正。然而,当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相纸背面的时候,一阵异样的触感让他如遭电击。只见那相纸背面竟然缓缓渗出来一些粘稠的液体,散发着刺鼻的恶臭。周怀安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指腹所蹭到的分明是裹着厚厚一层香灰的尸油!
与此同时,外面的雨幕之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扬的唢呐声。那曲调阴森恐怖,竟是三十年前送葬时所用的《阴兵引》!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,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,让人不寒而栗。
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唢呐声,正在忙碌着帮忙的村妇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突然间集体僵在了原地。她们一个个面无表情,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,机械般地朝着棺材前方走去,并开始摆放起各种供果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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